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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神木民间借贷残局调查:富豪一夜返贫躲债跑路

2017-11-21 23:24
8月3日,神木县城惠民路,一家高档会所关门转让。 本报深度记者 寇润涛 摄

8月3日,神木县城惠民路,一家高档会所关门转让。 本报深度记者 寇润涛 摄

7月15日,神木上千民众“挽留”传言要离任的雷正西。(资料片)

7月15日,神木上千民众“挽留”传言要离任的雷正西。(资料片) “百姓心中有杆秤,只有像爱自己的父母一样爱群众,时时处处为他们着想,为他们做事,群众才会拥护你。相反,如果只琢磨当官,对上负责对下不负责,甚至损害群众利益,老百姓肯定反对,也是干不长的。”

雷正西上任时表露心迹的发言一语成谶。7月26日,一片争议声中,在神木先后做了5年县长、3年县委书记的雷正西离任。

3年前接替郭宝成任神木县委书记时,方兴未艾的免费医疗面临何去何从,雷正西坚决表态会强化免费政策,稳住人心。

3年后,随着民间资本崩盘,免费医疗深陷“亏空”传言,新村建设遭到百姓质疑,雷正西的离任,将一个残局连同汹涌的民怨留给了继任者。

当地人期待继任者尉俊东会“烧三把火”,但新书记一直低调,罕有公开露面。8月7日,尉俊东到神木法院检查工作,要求全力化解民间借贷纠纷,维护神木稳定。

至今还无人能解神木的走向,它会成为下一个鄂尔多斯吗?

本报深度记者 寇润涛 朱洪蕾

政府暗地支持民间借贷?

尽管大半个月前,群众还因雷正西要走,聚集在政府门口“强行挽留”,讨说法。但几天之后,雷正西真走了,神木县城却平静如初。

“堵了他又有什么用?”8月2日,神木县城惠民路一家KTV的经理梁慧(化名)无奈地说,现在没人能解决神木的难题。

惠民路地处神木县城长途汽车站北侧,街道两边集中了众多的高档会所。40岁的梁慧见证了这条街从繁华到如今的衰落。

换作往常,一入夜,县里的富豪们便开着豪车前来光顾,挥金如土,她忙起来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如今随着富豪们纷纷躲债、跑路,这里的高档会所也跟着大批关门转让,只有极少数还在苦撑,比如梁慧打工的这家KTV。顾客少了,她现在闲得要用手机刷微博打发时间。

从街头上开出租车的司机,到社区里摇蒲扇纳凉的老人,似乎所有人都把这一切归咎于雷正西。梁慧说,总得为神木民间资本惨遭“破产”找一个“负责人”,“雷正西是一把手,是他把我们弄乱套了!”

与跑路的大老板相比,梁慧只是神木民间借贷链条上最普通的环节,与她一样的,还有数万个家庭。

两年前,梁慧将手里仅存的50余万元现金借给了一个开担保公司的人,对方答应她月息一分利。

“神木人早就通过赚取利差来以钱生钱,家里只要有点钱,都会借出去吃点利息,一般人拿出10万、20万的,有钱人更是上千万,县里领导明着不说,暗地里鼓励。”梁慧说。

与此对应,2007年以来,神木县典当行、担保公司的数量猛增,在县城麟州街、精煤路、人民路,随处可见典当行挂出的招牌。

存款人、地下钱庄和借款人三方组成的民间融资机器在神木高速运行。当地人介绍,在宾馆租个房间,找两三个人就可以出去找钱了,随手拿一张白纸,写个字条就是票据。而存款人一般是地下钱庄经营者的亲戚、朋友,还包括少数像龚爱爱这样的银行从业者,直接把银行贷款注入地下钱庄。

当时,“地下钱庄”从存款人手中以月利率2%到3%吸收现金,再以月利率3%到4%放给借款人,极个别时期,典当行中的大户和老板提供五天以内的大额资金紧急周转,开价高达5角,年利率为600%,约为银行利率的100倍。

面对民间借贷的疯长,神木县一位退休政府官员回忆,2010年县政府全体会议上,雷正西说:“金融安全直接影响经济乃至整个社会的稳定,相关监管机构要汲取鹤岗等地非法集资崩盘的教训,有效规范民间借贷,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

但在公开场合,雷正西几次对小额贷款的表态及站台,被看作是政府对民间融资的支持。

当地人介绍,高峰时期,神木的地下钱庄保守来算也有上千家。“风险谁都知道,但雷正西说过要支持民间资本,当时就仗着政府肯定得保着。”梁慧说。

新村扩容与房产泡沫破灭

如今,街头各色典当行、担保公司纷纷倒闭。随着煤炭价格由最高时每吨800元回落到300多元,失控的民间资本已然“沦陷”,不到三个月,神木2000多家典当行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不完全统计,2012年底以来,神木失踪、跑路的老板多达200人,神木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4786起,涉诉金额初步估计超过百亿元,涉诉人数将近8000人,其中已跑路的集资大户张孝昌、刘旭明、乔秀峰、刘国林、王凤义等人借贷资金总额近200亿元。

而对普通人来讲,原本盘算着买房、养孩子的钱一下子没了,赤裸裸的剥夺让他们震惊、愤怒,同时陷入复杂的三角债中。

县城的清洁工李继亮(化名)将多年积蓄的5万多元钱放在了典当行。“孩子在北京上学,原本想着赚点钱,万一将来孩子留在大城市,也能给帮忙添一点。”没想到,典当行关了门,他至今连老板的影儿都没见着。

老李无处哭诉,“这些典当行都经过了政府审批,现在雷正西这个‘一把手’拍拍屁股就走了,谁来管?”

一夜返贫,雷正西成为众矢之的。“他根本就没有足够重视民间借贷,把精力全放在了面子工程上。”老李说。

“面子工程”直指神木县城外西北方向的在建项目,它是郭宝成2006年力推的、为应对农民进城而建的与旧城规模相当的神木新村。

8月2日,神木新村的工地上鲜有工人施工,二十多层的在建高楼星罗棋布,俨然一副现代都市的模样。

新村最初规划可容纳约6万人,按郭宝成的想法,“新村不仅能平抑房价,更能扩大城市规模。”

这在当时赢得了神木人的支持。但雷正西继任后,提出“再造一个新神木”,新村不断扩建,房价也连番上涨,偏离了普通人的预期。

在原有新村基础上,雷正西规划出了二村。2011年8月份视察时,雷正西说:“二村地价要按照工业、物流、商业三种不同用地类型,在参考基准地价的基础上,根据市场科学调控,适当拉开地价差距。”

果不其然,两年过去,在神木县城高房价助推下,新村房价涨到了每平方米5000多元。

新村的拆迁户吴兴华说:“新村越建越大,比县城都大,老百姓却越来越住不起。”他家当年拆迁补偿的11万元,现在连首付都不够。

不过,民间借贷崩盘让神木房价迅速下挫。神木县中心地段从每平方米1.2万元-2万元下降到6000元-8000元,且交易冷淡。写字楼、商铺、住宅区的租金价格也大幅降低,不少在建工地都已停工。

新村管委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说:“现在新村的房子也是有价无市,县城的商品房真正成交的很少,新村的房子更不好说了……”

财政收紧引发亏空传言

新村建设只是雷正西主政三年的“大手笔”之一。为建“陕西最美县城”,官方资料显示,近几年神木已投资40多亿元,新建和改造22条主干道路,对城区进行亮化、打造滨河路河堤景观工程等。

连当地干部都诧异的是,雷正西刚接任县委书记一职时,还是非常低调的,频繁到基层走访摸底了解情况。

不过,这种低调没有持续太久。县政府退休老干部李洪军(化名)说:“不管老雷能力如何,他在会议上发言时讲得可都头头是道。他想干出点事来!”

在雷正西的办公室里,一本标有“清正廉洁一身轻,贪污受贿一世惊”的警言警句的台历经常被他拿来教育官员。

“每到开会,老雷就说他每时每刻都警示自己,他的母亲、女儿都经常提醒他要廉洁。”李洪军说,“看看老雷当初讲的话,很难想象他现在会被民众骂。”

任县委书记的头两年,雷正西谨慎地践行“群众需要干啥我干啥”的承诺。他进一步推进郭宝成首倡的免费政策,连幼儿园教育也纳入神木免费教育体系。

虽是陕西第一县,雷正西依然认识到,“当地财政富老百姓不富、少数人富多数人不富”,于是提出“政府创造环境、企业创造财富、人民共享成果”。

2011年6月,雷正西筹建的“医疗卫生、文化教育、社会保障”三大慈善公益金启动,作为包括免费医疗在内的社会福利项目的重要补充。2012年3月29日,基金会正式挂牌,定名为“陕西省神木县民生慈善基金会”,号称国内最大非公募基金会。

基金会除依靠在神木的企业、企业主捐助外,当地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职工也是筹款的对象。成立初期,该基金在短短两小时内募集意向性善款达38.18亿元,但后来被曝出存在强制募捐,受人诟病。

截至今年6月底,基金会到账资金近21亿元,理财收益达2.1亿元,计划到2020年,要募集100亿元。

“有钱好办事”,荷包鼓起来的神木财政让政府有足够的资金进行民生改善。

自2009年3月1日至今,神木县的免费医疗政策已经实施5年,报销支出逐年增加,人均医疗报销比例达到84%至87%。神木县医院合疗科主任乔小平说:“县财政报销了大部分费用,人们都能看得起病。”

但煤炭市场的低迷对神木经济的影响立竿见影,继而使雷正西和神木政府的威信被大大削弱。

数据显示,上半年,神木地方财政收入24.1亿元,下降23.8%,仅完成全年任务60.5亿元的39.8%。

民间谣言四起,7月12日,一些神木市民收到一条手机短信:“神木经济一落千丈,神木人民人人要账,三角债务你拖我拖,现任领导要跑,神木不得解放,定于15日上午10时在广场集会。”

3天后,数百人围住县委县政府大楼,直到傍晚才散去。

“免费”何去何从

连雷正西力推的神木县民生慈善基金会也遭到质疑,有人造谣:“基金会七八个亿去向不明!”

究其原因,李洪军认为可能是雷正西年初的一次讲话惹了争议,引起民众的误会。

今年1月的中共神木县委十七届四次全会上,雷正西在报告中说:“今后改善民生投入的主要来源是民生慈善基金收益,政府财力将更多的投入到宏观经济、城乡统筹、第三产业、生态建设等领域,投入到奖励和激发创造财富上,扶持企业做大做强,引导培植非煤后续项目,确保民生事业永续发展。”

陕西省神木县民生慈善基金会理事长焦调瑜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解释说,关于基金会的成立,早在2010年6月,县政协委员訾诚亮提议建立“三大基金”,主要对2008年开始逐步实施的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参保养老进行有效补充。

但是,身为“一把手”的雷正西在如何使用该基金会资金上,并没有完全按照訾诚亮的设想来操作。

在李洪军看来,“免费医疗、免费教育等民生工程,都是政府提出来的,就该财政管着,‘一把手’突然说要靠一个民间基金会支出,再加上民间资本崩盘,怎能不让人们怀疑财政出了问题?”

焦调瑜则显得很委屈,“我们是民间组织,善款怎么让人民受益,由基金会理事会和监事会决定,怎么能听政府的安排呢?”他说,“我们并没有将基金会的钱直接补充到财政该发放的领域,而只是作为福利性项目的额外补充。”

神木县财政局原副局长刘新民也说:“财政每年对惠民项目的预算额都是很充裕的,投入到这些民生领域后,还会有一定结余,不至于用基金会的钱来补贴财政做事。”

从一手推动基金会,到干涉基金会资金流向,当地官员感觉到了雷正西是想借基金会在民生上干出点名堂,但貌似真的“走歪了”。

“老雷这么干,大家表面上都不会提什么意见,毕竟他是‘一把手’,但是背后大家开始对老雷产生意见,民生投入是财政的事,哪能让一个民间公益组织去干。”深谙官场之道的李洪军说。

然而民间借贷迅速崩盘,已经没有时间再留给雷正西辩解和修正。

今年年初,雷正西还曾劝说神木煤矿主不要放弃,“这只是神木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小插曲,事物发展总是曲折前进的,不可能一帆风顺,总是前进性和曲折性的辩证统一,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只不过,轮到自己身上,雷正西也束手无策。

在人们集会要“打倒雷正西”后的一个星期,7月23日,雷正西主持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部署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办理民间借贷案件、社会维稳及完善金融运行。仅仅3天后,他就被宣布去职。

雷正西身后留下的,是愈演愈烈的讨债风波。据法院公务人员称,由于累积案件过多,现在登记立案要到半年以后了。即便如此,他个人却迎来了仕途的新高度,在被提任榆林市委常委后,多名当地官员称,雷正西很有可能担任榆林市秘书长。

“等到房产、城建的泡沫过后,神木肯定是一片‘鬼城’。”李洪军颇为悲观,这个城市在他眼里,远未迎来最糟糕的时刻。

而当地老百姓更担心的是,领导会“突然哪天一拍脑门”,终结掉全民免费医疗和15年免费教育。

尉俊东试图先下颗定心丸,他表示,民生建设投入绝不会减少,民生工程覆盖面也不会缩小,并将从严控制开支,压缩“三公”经费,用干部的“紧日子”守住老百姓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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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1-21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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